Img376380077电脑屏幕盯久了眼睛酸涩的厉害,抬头看了看表已经11点了。起身准备关机睡觉,无意中看到了案头的这本摆了很久的《平如美棠》,就抽出来翻了翻,于是就一口气看完了。

平如美棠分别是两个人的名字,书讲的也是普通人的生活故事。作者饶平如老先生87岁的时候妻子美棠病逝,之后的半年时间里“睡前醒后,最是难受”,无以排遣,于是老先生从两个人的童年开始画起,把夫妻两人相扶相携的一生一笔一笔的画了出来。

两个人的生活前二十年生活优越殷实,平如的祖父是前清的翰林,父亲是律师,深宅大院,佣人车夫,完全是少爷的生活;美棠家药材生意也做的很大,抗战8年全家能在租界建房修院生活了8年。平如的发蒙老师是湖南最高法院院长,两个结婚主婚人是江西省主席,由此可见饶家的地位和影响。只是随之时局动荡,平如参军,经历抗战、内战,出生入死;然后又为了生计颠沛流离,从南昌到贵州,住在全是窗户没有门的亭子间里风雨飘摇;又回到南昌,艰难求生,最终落脚上海。58年平如莫名被下放到农村劳动改造,美棠独自抚养5个孩子支撑着困顿不堪的生活,夫妻分隔22年。“一生坎坷,暮年才有了一个可以安顿的居处。但老病相催,我们在人生的路上走到了尽头”,美棠糖尿病和肾病严重,连续4年平如每天在家给美棠做腹析,“一天做4次,每次3、4个小时,每天5点起床,一直忙到晚上”,书中还详尽画述了腹析的场所、器材、步骤等等。之后美棠老年痴呆严重,渐渐神志不清直至病逝。

虽然两个人生活可谓是几经战乱出生入死历经艰辛,但通篇平铺淡然,既没有历经战火的惊心动魄,也看不到两个人爱情的缠绵悱恻,一切都是淡淡的。淡淡的叙述和描绘中透着的是实实在在普通人的经历、平常人的生活。晚年美棠老年痴呆,想吃马蹄糕,87岁的平和先生大晚上骑自行车去买,买回来她却早忘记了;忽然要找一件本来就不存在旗袍,老先生就跟儿女商量现做一件;认为他把孙女藏了起来,大喊大叫,老先生最终没办法坐在地上嚎啕大哭;直至美棠躺在病床上,眼角滑下最后一滴眼泪,老先生坐在床边,握着她的手由温转凉……看着这些一点一滴平常的生活,不禁想起了浮生六记,都是两个人平平常常的琐事,却比惊心动魄绚烂缠绵的爱情故事更让人凄然。

平如老先生着实是一个平实的君子,宽厚仁爱,敬天爱人,隐隐透着中国传统士文化的风范。老先生对小时候的小吃、风俗的记述描述生动有趣;没正经学过画画,只是十几岁的时候丰子恺的《护生画集》,后来靠临摹学会画画;90岁的时候买钢琴,没有专门请老师,自己硬是按照教材练习指法,9个月后可以弹奏多首美棠生前爱听的曲子。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平如先生的敦厚、坚守和对生活的爱成就了这段普通而又美好的爱情。

经常慨叹,人性实在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常也最不可琢磨的,人性的高尚美好跟人性的卑劣一样永远都会大大出乎你的意料,永远不知道上限在什么地方,也同样不知道下限在哪里。以前常常以为自己早熟,却大部分是心性幼稚,竞至过往诸多伤人伤己之事,终是自己不够敦厚、缺少担当。如今除了睡前醒后念念不忘的心痛和折磨之外,剩下的也只是尽力在自己的人生里面担当、宽厚,如老先生所说的:“善与恶之间,我有一个判断力,我要坚持做善的,我不作恶的。我有我这个坚强的信心,我是这样想,一个人要有力控制自己,你可以不危害于人,你可以有这个力量,这不是他的心脆弱,这是他道义的坚强。”、“一个人做人要忠厚。忠厚的人总归是可以持久的”

相恨不如潮有信,相思始觉海非深。